“碰瓷父子”的教育难题:父母不懂教育VS儿子拒绝驯服

2018年11月27日 06:17:25 来源:成都商报
记者 罗敏 编辑:许成嵩

  在小金的记忆中,父亲从来没有表扬过他,母亲总是抱怨他不听话,性格孤僻。

  叫声“父亲”太沉重:先有强迫自己“碰瓷”,后有出狱后的挨打……

  11月23日,星期五,远在浙江台州临海的四川宜宾少年小金,度过了今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在50×8男女混合接力比赛中取得了第一名。同学们欢呼着,用手机记录下小金最后一棒风驰电掣般冲过终点的瞬间。

  自从10月28日晚与父母发生冲突离家,到11月18日返回学校并在外租房独居,小金已近一个月没见过父亲。

  他也不打算将这个喜悦与父亲分享。对他而言,叫声“父亲”太沉重:先有强迫他“碰瓷”,后有出狱后的挨打……

  新闻回放:“碰瓷父子”

  2017年10月28日,时年14岁的小金被父母带到宁波市火车站,乘坐三轮车时故意摔落车下“碰瓷”,被受害人识破致案发。警方调查发现,小金多次被逼迫碰瓷讹钱。其父罗某勇犯诈骗罪被判有期徒刑一年,其母刘某芬被判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轰出家门

  父亲出狱第二天就挨打 卡住小金脖子按在床上

  10月27日,犯诈骗罪入狱服刑一年的小金父亲罗某勇刑满释放,一家四口久别重逢。在过去的一年里,小金只在开庭时见过父亲的背影,此后母亲多次探监,他都没去。

  这次父亲出狱,母亲有意让小金和妹妹小丽一起去接父亲。但小金不愿意,被父亲逼迫“碰瓷”的一幕幕仍历历在目,他不知道“改造”后的父亲,变成了什么样子。

  细心的小金留意到,父亲回来后,曾暗中向母亲刘某芬套取“小金向警方交待了什么”。

  小金说,父亲“还没有放下”,所以发生了10月28日晚上的事(见本报11月6日报道)。

  11月24日,小金再次模拟了当晚被打的情景:父亲卡住他的脖子按在小木床上,身体坐在他的大腿位置。小金想反抗、还手,但双手被站在床边的母亲拉住。“妹妹就在床上睡着,我不知道有没有把她吵醒。”

  但罗某勇只承认轻轻打了儿子耳光。“他又在说谎。”小金生气地对记者说,这更增加了他对父亲的不良印象。

  小金说,当晚母亲反复唠叨“你翅膀长硬了就滚出去”,父亲躺在床上也在骂“你滚,这个家不欢迎你。”

  小金家租住所在的临海市大洋街道前江村,村后就是宽约百米的前江,村外江边有片休闲区域,安装着简易的健身设施。于是他出门去了这个地方。他记得出门时已是晚上9点过,自己只穿着薄薄的短袖衫和单外套,“想过去同学家借宿,但是人家大人都在。”

  小金在冰凉的铁桌上耍手机,初冬的江风裹挟着阵阵寒意。实在冷了,小金便绕着村子走路。他乞盼着父母气消了,会在村子里寻找自己。

  可是直到第二天天亮,都没有等到父母寻找的脚步声。

  拒绝回家

  爸爸喝毒药住院洗胃 认为是演的“苦肉计”

  小金决定不再回家,自己养活自己。他很快从电线杆上找到一份工作:物流公司分捡工,时薪13元。

  对于小金被赶出家门一事,罗某勇对记者称是妻子刘某芬一直轰儿子出门,儿子才“跑了”。刘某芬解释,喊小金滚出去只是一时的气话,希望他感受到父母生活不容易。

  刘某芬说她曾给小金发过短信,但小金没回。她也向小金的班主任肖本龙求助。有着11年教龄的肖本龙不知道小金和母亲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必须关心自己的学生。他起初打电话,小金同样没接。又给他发短信,小金下班后回信息说自己在工厂打工,人很安全。

  离家出走的第三天,小金收到妈妈发来的爸爸住院彩信。妈妈告诉小金,他离家出走后,爸爸喝了(毒)药,在医院洗胃。但他选择无视。“家里的药酒我喝过,不会中毒。”小金说父亲演过“苦肉计”:用绳子把脚捆住出现淤血,博取母亲同情。

  最后小金做了决定:11月18日返校上课。17日,他领到1400元工资。回到前江村,花140元租了一间不足10平方米的小房子。回到前江村时,父亲罗某勇却返回了老家。前两年,罗某勇在当地银行贷款4万元搞工程,如今贷款到期没钱还,他需要结转一次。小金如约返回学校上课后,离家打工期间耽误的课程,肖本龙圈重点进行了补习。

  赔钱之祸

  母亲两次为小金“赔钱”上万 竟是父亲杜撰故事骗钱?

  小金在四川宜宾复龙镇老家待到7岁,才被父母接到浙江。老家的乡邻们记得,小金从小跟着爷爷赶场,爷爷喜欢在街头茶馆喝茶打牌,小金就偎在爷爷身边。打牌赢了,爷爷就抽两三元零钱给孙子买零食吃。

  但在妈妈刘某芬眼里,小金自打来了浙江,就不断给家里惹祸,为此赔了不少钱。她认定小金有小偷小摸的坏毛病,并分析是在乡下时,爷爷奶奶溺爱造成的。对于几件涉及金额上万元的“赔钱”事件,刘某芬至今仍耿耿于怀,无论在老师、记者还是小金面前反复唠叨。

  “读小学时伙起几个同学,看到别人搬家,东西放在公路上,他和同学就把人家包拿走了。人家找到学校,一眼就把他认出来,就喊我们赔钱。”刘某芬告诉记者,那次赔了一万多块钱。当时让小金指认其他同学,但小金没指认任何人。“他讲‘义气’,我们赔钱。说起我就气得很。”刘某芬说。

  谈及此事,小金嘲笑说:“喊我指认同学,我指认哪个嘛?这个故事根本就是我爸杜撰出来的。我妈也不调查,就把钱给他(父亲)了。”小金告诉记者,父亲编这个故事从妈妈那里拿了一万多元,自己则挨了妈妈的打骂。

  小金和妹妹都清楚地记得另一起“赔钱祸”。刘某芬告诉记者的版本是:小金和妹妹去老乡家玩耍,偷了房东的牛奶和5块钱。房东说家里一万多元现金不见了,找上门来,家里又给小金赔了一万多元。

  而小金回忆:大约两年多前,他和妹妹去村里租住的一位宜宾同乡家玩,在过道上看到一箱牛奶。“妹妹说想喝牛奶,我们就一人拿了一瓶,没给房东说。确实也顺便把人家5元钱拿走了。”小金说,事后房主碰到他们父子三人,就跟父亲说了此事,“他只是希望父亲教育我们一下,并没有要求赔钱。”但父亲回家给母亲讲的版本就变了,“房主说他家一万多元现金不见了,我们要赔给他。”

  如今,房东一家仍住在顶楼,房东家一位大姐告诉记者:家里的牛奶都随便放的,谁拿个牛奶喝也没多大关系。“有零钱被偷过,但没发生一万多块钱被偷的事,也没找人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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