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秘33年公安老法医 如何让逝者“开口说话”

杜海

　　四川新闻网-首屏新闻达州5月13日讯（丁畅 陈鑫园 记者 余开洋）人们对于死亡有一种天生的畏惧，有些非正常死亡更是一种难以破译的密码。然而，有一种职业专门来破解此密码，那就是“公安法医”。近日，我们有幸走进达州市公安局，了解一位从业33年老法医的故事。

　　采访法医杜海是一件很难的事，因为他实在是太忙了。初见杜海时，他身材挺拔，声音洪亮，笑起来十分有亲和力，丝毫不像是常年和尸体打交道的人。

　　人物名片:

　　杜海，男，现年58岁，中共党员，大学本科，现任四川省达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中心主任，一级警督，警务技术三级主任，正高级法医师。先后荣立个人三等功4次、荣评优秀公务员4次，荣获全国公安“二级英模”、四川省“一等功公务员”、“达州建市20周年突出贡献奖”、“全省公安科技先进工作者”等多项荣誉。

工作时的杜海（左一）

　　老法医：“不怕尸骨却怕蛇”

　　“法医最怕两个季节。”回溯33年的法医生涯，夏季跟冬季是杜海一年中最难捱的两个时段。每年七八月份，顶着烈日进行数个小时的勘查工作，几分钟衣服就被汗水湿透，背上大片大片地出痱子，汗水从额头上不断渗出，蜇得眼睛睁不开，而这些对杜海来说已是常态，

　　“命案现场臭味弥漫，群蝇乱舞，尽管有防护服加身，但独特的尸臭味道依旧会穿透防护服和口罩。”据杜海描述，那是一种侵入脑髓的臭味，哪怕清洗几遍，数天后，深吸一口气，还会有闻到的错觉。

　　到了冬天，另一个麻烦接踵而至。由于冬天温度较低，冷藏后的尸体通常难以解剖，解剖时，杜海双手时常被冻得僵硬，根本拿不稳工具，且尖锐的冰渣常常会划破橡胶手套。

　　“我还中过‘尸毒’嘞。”杜海口中的“尸毒”其实就是腐败细菌。由于常年和尸体打交道，尸检中，杜海的手指被尸骨划破，感染了腐败细菌，有一段时间，他的左手大拇指一直处于脱皮状态。

　　然而即便如此，杜海却从不抗拒这种接触，因为只有近距离接触尸体，才能发现线索。而这种“不以为然”的态度，却把他的学生们吓得不轻。现任通川区分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龚学将深有感触，他告诉记者，有一次，为了方便尸体检验工作，杜海直接把有受击痕迹的头骨放在了办公室，吓得有些人都不敢进办公室。“杜主任就是为刑侦事业而生的，这番敬业从2008年我和他一起共事时就可见一斑了。”龚学将坦言。

　　不怕与尸体“零距离”接触，不惧尸臭绕身，但杜海却偏偏害怕蛇。由于一些命案现场并非是“第一现场”，而通常在深山老林等人迹罕至的地方，这些地方一到盛夏时节，许多蛇类开始频繁出没，但是为了尽快找到受害者尸体，杜海还是硬着头皮踏足“猛兽”出没之地。

工作时的杜海

　　老法医：“把受害者当成自己的亲人对待”

　　为何愿意和亡者亲密接触，历经千辛万苦也要找到真相？杜海用一句话，给了记者答案，“我的老师，外科医生陆庆云（原达州市中心医院外一科主任）告诉我，要将病人当作自己亲人对待。”而这句话，贯穿着杜海法医生涯的33个春秋。

　　在成为法医之前，杜海是一位外科医生，师从陆庆云。上世纪80年代，尽管家庭不富裕，陆庆云还是为刚生产完的病人，端上一碗平常饭桌上少见的鸡汤。陆庆云的无私在杜海心里留下深深的烙印。后来，恰好遇到市公安局要从外科医生调八名人员补充法医空缺的契机，起初杜海是没有一点想法，但杜海的岳父劝导道，“现在公安缺少技术人员，医生是救命治人，法医也是保护人民生命安全，为什么不去呢？”杜海听完一颤，曾经老师留下的印记依旧在杜海心中“激荡”，他赶上最后一个名额，成为了一名公安法医。

　　成为法医后，杜海“把受害者当作自己亲人对待”作为从警准则，并将这一“职业信条”向年轻民警传承下去。为了让真相大白，告慰死者家属，杜海对每一起案件都严格要求，事无巨细，事必躬亲。在达州，只要发生重大刑事案件，无论白天黑夜，他都会第一时间到案发现场勘查；进行勘查和尸检工作时，杜海会将命案现场变成实地教学课堂，通过亲身示范向年轻民警讲解。

　　老法医：22年锲而不舍 终破“魔咒”

　　曾经通川区分局刑侦大队内有一个“魔咒”，那就是历届大队长，都会遇到一个难以侦破的积案，哪怕是杜海，也被这个“魔咒”所困扰过。

　　2000年，时任通川区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的杜海遇到了一件棘手的案子。那年3月，有人在通川区蒲家镇分水岭隧道内的一个避险洞中，发现了一具女尸。得知情况后，杜海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勘查。

　　尽管收集到了诸如棉絮、煤渣、狗毛、高粱米、受害者指甲等物证，但是由于当年技术设备和检测手段不够先进，无法获得有效的线索证据。多年来，此案一直没有破，受害者父母每年都会到分局催促破案，让杜海心里很不是滋味。

　　2020年，随着全国公安机关开展侦破命案积案专项行动的开展，达州市公安局高度重视，杜海借此机会，主动请缨参与通川分局的命案积案侦破工作，为的就是了结这场“心魔”。

　　幸运的是，当年采集的物证保存完好，加之新技术的运用，关键线索终于被发现，逍遥法外20多年的犯罪嫌疑人李某终于被捉拿归案。蒙在杜海心中20多年的阴霾，也自此消散。而随着命案积案攻坚行动的进行，在杜海的带领下，达州市告破了多个命案积案。

　　“将犯人绳之以法的那一刻，减去的是一份负担，增添的是一份成就感。”在杜海看来，告破命案不仅是在履行人民警察的职责，更是一种心灵上的慰藉。今年58岁的他，再过两年也即将告别刑侦战线，当记者问及没有他的达州公安刑侦战线会不会缺点什么时，杜海自信地告诉记者，“我会的，年轻民警都会，岁月轮转，新老交替，是必然。现在这份责任将要落到新一代人身上了，我很放心！”（图由达州市公安局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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