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林谈美术|费密与费锡璜（新都）父子的书法

　　费密及次子费锡璜均是四川新都走出的四川名人。费密是清代著名学者、诗人和思想家，有人称他是继杨升庵之后为中华和巴蜀文化作出了卓越贡献的又一成都人。而他的儿子费锡璜则是清初名震江南的诗人和诗论家。鲜为人知的是他们父子俩也是书法家，并与清代著名画家石涛可谓挚友。傅抱石1942年客蜀时期，曾作《龚半千<与费密游>诗意》故实画，说明费密在近现代的地位很高。

　　一、费密

　　费密（1625—1701），字此度，号燕峰，四川新繁（今成都新都区新繁镇）人。费经虞子。费密曾参加杨展组织的地主武装，抗击农民军。失败后，走避陕西，不久，又偕其父费经虞(明广西知府)卜居江苏泰州野田村。其父邃于经学，尽传父业，工诗文，究心兵农礼乐等学，以教授、卖文为生，当道拟举鸿博，荐修《明史》，皆为辞。费密守志穷理，讲学著述，在文学、史学、经学、医学、教育和书法等方面都有很高的造诣。“州守知其贤，为除徭役。”他是著名学者、诗人和思想家。唐鸿学于《弘道书·跋》将费密与清代大学者顾亭林、颜习斋并称。后代学者评论说：“论者谓蜀中著述之富，白杨慎后，未有如密者。”费密晚年定居扬州，授徒自给，著书终生。费密一生共著书44种，多达3474卷。在诗、文、经、史、医、书、教育诸方面均有造诣。著述中影响最大者当推《中传正纪刀》《弘道书》《燕峰文集》《燕峰诗钞》《荒书》等。他是继杨升庵之后为中华和巴蜀文化作出了卓越贡献的又一成都人。毛泽东于成都会议期间曾圈阅费密所写的《朝天峡》一诗。

　　费密的生平可以分为三个时期：蜀中离乱、流寓东南、幽居野田。费密自30岁离四川后，直至病逝，始终未能重返故乡。

　　以写“大江流汉水，孤艇接残春”著称的费密，不仅以诗文词赋见长，也是明代书家的佼佼者。费密的书法师法三国·魏书法家钟繇、西晋书法家索靖，博取众长，兼善各体，尤善行草，结体朴茂，出乎自然，骨势峻迈，富有笔力，常常是信笔写来，一气呵成。当时人得其片纸，辄珍藏之。目前，书不多见（顾复初语）。

　　《书后赤壁赋》册，草书，系残本，共计10页。每页纵25.4厘米，横14.9厘米。书苏轼之《书后赤壁赋》，写于1675年，费密时年53岁，正当书法盛年，笔画厚重，笔力遒劲，气势豪壮，为草书中不可多见之佳作。此册原为张大千收藏，现藏四川博物院。1987年巴蜀书社将此册页，作为《历代碑帖墨迹丛书》之一，以《清费密书后赤壁赋》之名出版。

　　《五言律诗》轴，行草书，纸本，纵148.6、横71.5厘米。四川省博物院藏。顾复初题跋赞：“超隽古雅，入晋贤之室”。此书原藏费密乡人何寿仙处。成都新繁龙藏寺诗僧雪堂上人为此帧双钩刻石于寺之独立亭。细观此书，此帧圆满耐看，顾盼有情，令人回味，堪称费密的代表作。

　　另外，据《中国法书图鉴》载，费密还有：

　　行书《题杨人万卷像》（故宫博物院藏）；

　　行书七绝诗（江苏南通博物苑藏）；

　　行书诗二开页（江苏扬州市文物商店藏）；

　　行书《杂说》八开页（江苏泰州市博物馆藏）。

　　《书法成都》收录有《诗翰轴》，但未注明藏处。

　　传贴（学习写字时摹仿的样本）有：《费密房山游记》，章草，共6页（《章草传帖》）。

　　费密大半时间在江南度过，与当地书画家石涛、龚贤等交往甚密。

　　“清初四僧”之一的石涛曾应费密之托，帮他画出朝思暮想的故乡之祖先庙墓，画名为《费氏先茔图》。此画卷，纸本水墨设色，纵29.1厘米横110厘米，现藏法国巴黎集美博物馆藏。画题由画家自己题写于画之最前端。卷首描绘的是新繁县的城墙与城内的建筑，隔着迂回的川流，则可看到城外茂密的树林由画面的右下到左上斜向布列，费氏先人茔墓的青碑便掩映于其间。此画为根据他人描述而作的想象式实景山水，结构紧密，层树交错，以湿润的笔墨与清雅的设色，描绘出葱郁华滋的景象。从这些可知，他们彼此的交情非比寻常。

　　“京陵八家”之一龚贤曾作《与费密游三首》，康熙二十八年(1689)年，龚贤去世。费密到南京去凭吊自己的好友龚贤，并会见了龚贤的儿子龚柱。与当地最有名的书画家交往，说明费密在江南具有广泛的影响。傅抱石1942年客蜀时期，曾作《龚半千<与费密游)诗意》故实画两幅，现藏南京博物院，说明费密在近现代的地位。《龚半千（与费密游）诗意图》

　　二、费锡璜

　　费锡璜（1664—？），字滋衡，一作滋蘅，四川新繁（今成都市新都）人，侨居江都（今江苏扬州）。费密之子。康熙三十五年（1696）随父会友，作《江舫唱和》诗，满座皆惊，称“凤毛”。工诗善书，尤以诗名。与父费密、兄费锡琮，时称“三费”。费锡璜是当时名震江南的诗人，清初的诗论家，在当时有一定地位。李调元《蜀难》云：“本朝蜀诗自此度后，滋衡当推为一大宗，生平放荡不羁。”雍正年间，卒于扬州。

　　费锡璜书法狂纵飘逸，不可一世。与江南名人多有交往，一些交往甚密，如石涛视其为生平挚友。石涛替费锡璜（滋衡）画了一幅描绘江南山水的《桃源图卷》。上海博物院藏有石涛作的《蒲塘秋影图》，上就有石涛所书费锡璜采莲曲10首诗。石涛生前为费家作有大量绘画，滋衡《掣鲸堂诗集》载《繁川春游图》诗序中就透露出其中的一幅：“《繁川春游图》写新繁之先茔，自松柏之外，有桃花数里，春花烂漫，多骑人车骑。乱后祖父来江北，五十年无人拜扫。大人手布此图，石涛写色焉”。石涛曾为费锡璜作《沱水家园图》，并题《沱水家园图二首》，大意是送费锡璜入蜀省墓地，知他曾返新繁。沱水即沱江，亦名北江，自郫县流入新繁县。费锡璜曾于康熙丙申（1716），返新繁省先墓。成都、新繁、彭县都是他足迹曾到的地方。

　　费氏书法狂纵飘逸，不可一世，但书作极少，罕见传世。

　　四川省博物院藏有其《滟澦堆诗》轴，纸本，行书，纵161.1、横50.6厘米。写滟澦堆诗一首，40字。笔力遒劲，超隽古雅。成都新繁龙藏寺僧雪堂曾双钩刻石于寺之独立亭，刻工技艺精湛。

　　传费锡璜之兄费锡琮擅长书法，笔力遒劲，但查无传世作品。

　　唐林，美术史学者，四川省社会科学院艺术研究中心主任，四川历史研究院学术委员，四川省文旅厅及成都市文旅局非遗专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个人独著《四川美术史》上、中、下三册（共320万字），为北大、清华、人大和国图、首馆、上馆等众多著名大学和省市的图书馆馆藏。曾获《儿童文学》翻译奖、巴蜀文艺奖等。

（来源：四川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