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林谈美术| 包弼臣（南溪）的绘画作品

包弼臣 《秀石图》 （引自《美术成都》）

　　包弼臣（1831-1917），名汝谐，字弼臣，晚年号谷叟，又号笔公，四川南溪人，祖籍福建上杭。早年家贫， “断齑茹苦，燃糠习勤，力借舌耕，学殊耳食”，清同治丁卯年（1867年）举人，被时任四川学政的何绍基赞为“叙州三杰”之一。曾任盐源训导、邛州学政、资州学政长达20多年，培养出大批人才，清代蜀中唯一的状元骆成骧即出其门下。著有《南上遗吟录》、《西园记》、《谷叟诗文稿》等文集。

　　包弼臣擅真书、行草，早年遍临晋、唐、宋名家法帖，掌握颜、柳、欧、苏字体奥妙，可谓遍取诸家，各取所长。咸丰年间，在北京作塾师，结识众多名士，如孙毓汶、李文田等，常在一起切磋诗文书画，稍后受碑学影响，开始研究和临摹魏碑，搜集北魏碑拓本100余种。他把北碑的结体和用笔，揉在楷、行书中，碑、帖结合，书风为之一变，40岁以后便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号称“包体”，书名震动京师，传遍全国，且远播东瀛。“包体”字的出现，无疑给当时沉闷的四川书法界带来一般清风。不过在19世纪末的四川地区，“包体”仍被视为“诡险”，包弼臣被贬为“字妖”。不过时间证明，包弼臣是晚清书法大家，他自创的将北碑与南帖熔为一炉独树一帜的“包体字”，对后来者如赵熙、颜楷、谢无量、陈楚帆等人走上碑帖结合的书法之路，影响甚巨，他是晚清具有重要代表性三大碑派书家（张裕钊、赵之谦、包弼臣）之一,在近代书法史上非常具有代表性，在四川影响很大。

　　包弼臣不仅是书法家，也是绘画家，山水、花鸟、人物皆长，尤擅墨笔竹石。他曾对自己的画评价：“壮年喜作画，画心不待谱，无谱心愈肆，只凌画之祖”。

　　包氏山水宗王翚，淋漓酣畅，跳出四王窠臼。用笔放纵，非俗工可及。早年在北京，他的恩师、清代著名碑学名家李文田（1834-1895）对包的画就极为赏识，曾赞其：“花鸟不减边鸾，山水类王石谷而布景之浓厚过之，竹得东坡遗意，千枝万叶皆可寻源；石之奇峭，仿佛能为风雨，今人不易及也!”现在从流传下来不多的包弼臣的画来看，李文田的评语是较为中肯的。《南溪县志》评曰“弼臣先生作山水画，墨气浓厚，而谛视之，则崖壑分明，意态生动，可知前辈经营结构，别具匠心”。黄宾虹在《虹庐画谈》所提及的道咸画家中就有包弼臣，称他”笔墨亦南画正宗“。他是黄宾虹所提名的道咸时期（1821—1861年）金石入书画的代表性人物之一。

　　包弼臣的画注重工笔重彩，一如他的书法，不追求哗众取宠，刻意求新出意。

　　《山水图》，纸本，纵172厘米，横48厘米，四川宜宾市博物院藏。画面为金色的秋天景色，远处山峰耸立，山中有树木和多处茅舍, 河堤岸边芦苇随风飘逸, 可见芦花飘于浅水岸边。近处小桥流水，桥上一老一幼相伴而行，人物身形虽小，但动作神态宛然；桥头斜柳植于岸边，溪水环绕山脚。近景向中远景延伸，墨色渐渐转淡，展现出富有诗情画意的景象。全画皆以淡墨画山，浓墨点饰林石；通篇构图严谨，景物自然流畅，极具写实感。《山水图》采用北宋人的画法，用笔沉雄，气势壮伟，构图深远，主峰高耸，众山环绕，呈高山仰止之势，同时又以不同的视觉展示大自然的幽深壮阔，画面步移景异，宏观取势，细品有致，清晰地再现了高超的山水画绘画艺术。此作绘制于清末甲戌年（1874） ，包弼臣时年43岁，属包弼臣中年时期佳作。

　　《青绿山水》轴，绢本，纵103厘米，横33厘米。四川大学博物馆藏。云水茫茫间，舟楫鼓帆竞流。犬牙交错的山峰恍如漂浮在云中，民舍村屋隐藏于大山身后，近处高崖上灯塔茕孑，与下方梵寺呈俯仰之势。山崖荫蔽处，草屋被参天大树遮挡，河流从门前淌过。山石表面用石绿轻轻渲染，远山用石青、赭石仅作点染，留白处呈现出云蒸霞蔚的气象，枯墨浓淡皴染，是为了表现山势的雄伟和苍翠秀丽。此图为杨氏山水画精品。

　　《山水屏》，四屏，水墨画，纵54.7厘米，横41.3厘米。四川省博物院藏。四幅山水分别是仿《倪瓒狮子图》，《绥郡山水图》、仿《蓝瑛秋林乔岳图》和仿《原济黄山桂管诸图》。此屏包氏虽题仿倪瓒等人笔意，却能茹古涵今，不循师法，另辟蹊径，表现了锐意创新的精神。此四图作于光绪三十年（1904），包氏时年74岁。

　　成都武侯祠博物馆藏有《山水图》扇面。

　　成都市李劼人故居纪念馆藏有《山水图轴》。

　　除开山水，包弼臣也画花鸟。

　　《水墨兰竹图》屏，4支，皆纸本。每支纵96厘米,横30厘米。一为水墨山水，二为墨竹图，三为水墨小写兰竹图，四为大写意兰竹图。此屏用笔洗练，为包氏画之佳品。现藏宜宾市博物馆。

　　重庆三峡博物馆藏有《墨竹图》轴，纸本，水墨，纵52厘米，横15．5厘米，款识：弼臣。钤印：白文“包汝谐”方印，是其80幅馆藏花鸟画精品之一。

　　《美术成都》收录有《秀石图》，是包弼臣先生以书法之笔写成，辅以长款，将书法、绘画融为一体，文气十足。但没有说明藏处。

　　成都市李劼人故居纪念馆藏有《竹石图》横幅。

　　以上仅为笔者统计，史料主要来自官办博物馆、文管所等机构。由于包氏去世不久，故四川民间应该藏有更多包氏的绘画书法作品。

　　与书法相比，包氏的绘画毕竟还是“傍人门户”，不像他的书法那样能独树一帜，所以他的绘画远不如他的书法那样影响大、流传广，所取得的艺术成就也没有书法高。

　　包氏一族多善画者，且有传世画作。

　　四川南溪县文管馆藏有包弼臣之弟包汝潘（字韫斋）的《水墨竹石图》轴；

　　四川南溪县文管馆藏有包弼臣长子包崇佑（字铁孟）的《水墨山水画》斗方。

　　按：本文为第二届青少年书画传习大会系列科普文章。原文注脚已删除，读者如果欲了解原文引用史料或特别说明之处，请参见《四川美术史》（下册.元明清卷，巴蜀书社2020年版）第394—396页。

　　唐林，美术史学者，四川省社会科学院艺术研究中心主任，四川历史研究院学术委员，四川省文化与旅游厅及成都市文旅局非遗专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个人独著《四川美术史》上、中、下三册（共320万字），为北大、清华、人大和国图、首馆、上馆等众多著名大学和省市的图书馆馆藏。曾获《儿童文学》翻译奖、巴蜀文艺奖等。

（来源：四川新闻网综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