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林谈美术|卓秉恬（双流）传世书迹略议

（清）卓秉恬《王铎<枯兰复花图>题跋》 书吴荣光诗

　　卓秉恬（1782—1855），字静远，号海帆，四川华阳（今成都双流）人。清嘉庆七年（1802）进士。官至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文渊阁大学士、武英殿大学士，赠太子太保，谥文端。皇六子（奕沂）之老师。历仕三朝，垂六十年，耿直敢言，持身清正，群吏肃然。在有清一代的268年中，四川人在朝中官居正一品的只有三人，即华阳卓秉恬、遂宁张鹏翮、井研胡世安。而历任最久的只有卓秉恬一人。卓秉恬任职长达50余年，在整顿吏治、水利建设、培育人才、改良政治等方面有不少建树。

　　他工诗文，尤精书法，雍容大度，识者以为可与刘墉相埒。书法学习刘墉。嘉庆二十三年（1818）卓秉恬摹刻永瑆书迹成《快霁楼法书》四卷及《话雨楼法书》八卷，是晚清帖学的重要作品。他是清四大家之一永瑆书迹的重要刊刻者。

　　目前所见卓秉恬的书法墨迹存世较少，主要为信札形式，且大多流散在其家乡四川成都一带。以前成都许多酱盐店，都挂有“酱园”二字的榜书，吊字迹结构严密，飘逸飞舞，它们是卓秉恬为他家经营的广益酱园亲笔题写的。由于人书俱高，争相翻遂致遍于同行业。现成都市棉花街正兴园的原址就是卓秉恬老宅。

　　《论书四条屏》，纸本冷金笺，单幅画心纵13厘米，横38厘米，计四条。行楷，间杂若干草字。雅乐轩收藏。内容是引用黄庭坚跋东坡《水陆赞》中语展开议论。整个书法作品自其用笔，结字均呈现出强烈的帖学书法面貌，无论是用笔的细腻灵便处，还是单字的用墨以及行间的贯气，均体现出相当强的控制力和整体意识，具有较高的艺术水平。

　　《王铎<枯兰复花图>题跋》是卓秉恬极少的珍贵墨迹，现藏苏州市博物馆的《枯兰复花图》卷，堪称大画家王铎传世书画作品中的精品。此卷后跋中现存有卓秉恬应吴荣光之嘱所作诗题一首，楷书5行，共计80余字。此诗题墨迹，虽为楷书，字字应规入距，秀劲有余，其中用笔结字多以黄庭坚法出之，似为卓氏早期作品。

　　宁夏隆德县文管所藏有行书《事能人到》对联，纵255厘米，横47.3厘米。

　　陕西安康历史博物馆藏有其行书《秋风圣水》对联，纵132厘米，横33厘米。

　　卓秉恬、张如芝等人的《合作书画集锦扇》，由廖鸿荃、刘学厚、卓秉恬书法，张如芝画山水，现藏广东省博物院。

　　四川私人收藏有卓秉恬手书信札，共十六册书，书法飘逸，峻拔遒劲，运肘敛指，别具风格。行楷饶有晋唐风范，将晋人的典雅、唐人的严谨融于一炉，挥洒有致，朴拙自然，意趣淡远，富有书卷气。

　　九歌堂收藏有他写《致李德札》。

　　他还在戴熙所作的《松竹石秋色》两件成扇上有书法题字。

　　另外，《毗庐精舍集》收录有他的行书扇面《双流历代书画名人》一书收录有一幅他的书法。《名家楷书楹联集粹》收录有他的楷书《恭敬孝友》对联。

　　卓氏善诗词，喜收藏，尤工书画鉴赏，他在题《明项孔彰山水册》云：“孔彰乃墨林项氏之孙，能世其业，尤以画松得名，此幅与余所藏古桧流泉图相颉颃，洵足宝也。益州卓秉恬题”。他一生与书家交游甚多，如梁章钜、吴荣光、戴熙、崇恩等。

　　卓氏最重要的书事活动是：嘉庆二十三年（1818年），卓秉恬摹勒《快霏楼法帖》四卷，收乾隆帝第十一子、成亲王、清朝著名书法家爱新觉罗·永瑆（1752－1823年）书法18种。

　　卓秉恬处于一个既是帖学书法由盛转衰的式微期，同时又是碑学大兴的发端的时期，在这个碑学风尚渐兴的时代潮流中，他仍然固守着帖学书法的阵营，是一个被多数清代书法史者所遗忘的帖学书家。

　　作为王师，卓秉恬应该留下更多的书法作品，这是需要今后注意研究的。

　　另外，《清代四川史》《四川通史》和《宋元明清巴蜀艺术史》还介绍卓秉恬是一位擅长山水、兰、竹的画家，但查无画作传世。

　　卓秉恬后代也有擅书画者，故史称为卓氏书画名家，他们是卓秉恬少子卓椿和次子卓枟。

　　卓椿主要以绘画为主，卓椿（1781—1854），字春木，号岷原，一号莲心居士，四川华阳（今成都双流）人。清代南京籍画家司马钟弟子。花鸟走兽，妍秀出蓝。光绪十四年（1888）尝与李玉棻论画，词旨精确，并赠以猿、鼠、猫、兔四幅，新颖可喜。新津县文管所藏有其《山水图》扇面，纵61．5厘米，横32．5厘米，系纯水墨画，用泾笔画出蜀山云烟飘渺层峦叠嶂的气势，画法不落古法窠臼，有写生效果。

　　卓枟（？一1857），字云木，号鹤溪。四川华阳（今成都双流）人。 道光二十年翰林，官吏部侍郎。书法师褚遂良兼米芾，晚逼刘墉。善楷书，兼工行草，颇受评书家推重。四川省博物院（原为李一氓藏）收藏有多件他的手札，书法为苏体。

　　卓秉恬的堂弟卓秉勋也善书画，参见“花鸟画”条。

　　按：本文为第二届青少年书画传习大会系列科普文章。原文载《四川美术史》，略有增删。原文注脚已删除，读者如果欲了解原文引用史料或特别说明之处，请参见《四川美术史》（下册.元明清卷，巴蜀书社2020年版）有关章节。

唐林，美术史学者，四川省社会科学院艺术研究中心主任，四川历史研究院学术委员，四川省文化和旅游厅及成都市文旅局非遗专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个人独著《四川美术史》上、中、下三册（共320万字），为北大、清华、人大和国图、首馆、上馆等众多著名大学和省市的图书馆馆藏。曾获《儿童文学》翻译奖、巴蜀文艺奖等。

（来源：四川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