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观点
从二号到三号,北斗系统取得哪些进步?
——专访北斗卫星导航系统总设计师杨长风
11月1日,北斗三号系统首颗地球静止轨道卫星在西昌卫星发射中心成功发射,这是我国北斗三号系统第17颗组网卫星。从2000年北斗一号系统首颗卫星升空开始,18年间我国已发射4颗北斗导航试验卫星和41颗北斗导航卫星。这些年来,北斗卫星导航系统取得哪些进步?记者就此专访了北斗卫星导航系统总设计师杨长风。
记者:此次发射的卫星有哪些特点?杨长风:该卫星除提供基本导航服务(RNSS)外,还将提供短报文服务(RDSS),在全面兼容北斗二号RDSS服务基础上,容量提升10倍,用户机发射功率降低10倍,能力大幅提升。同时,还将提供星基增强服务(SBAS),将按照国际民航标准,提供更高精度的导航服务。
卫星发射成功后,将进行测试与试验评估,并与此前发射的16颗北斗三号导航卫星进行组网,适时提供服务。根据计划,年底前还将发射两颗中圆地球轨道卫星,建成基本系统,服务“一带一路”沿线国家。
记者:从二号到三号,北斗系统建设取得了哪些进步?
杨长风:事实上,北斗二号系统性能一直稳中有升。2012年底北斗二号系统正式为亚太地区提供区域服务,经过多年来的连续稳定运行,定位精度已经由10米提升至6米。我们还增加了4颗备份卫星,3颗已发射入轨,还建设了北斗地基增强系统,形成全国“一张网”,可提供实时厘米级高精度服务。
北斗三号系统则要对标世界一流。增加了星间链路、全球搜索救援等新功能和播发性能更优的导航信号。其中,星载原子钟天稳定度达E-15量级,定位精度达2.5至5米,较北斗二号提升1至2倍。
记者:北斗系统怎样在应用和产业化方面发力?
杨长风:总体来说,北斗系统已形成完整产业链,在国家安全和重点领域标配化使用,在大众消费领域规模化应用。比如国产的北斗芯片,工艺由0.35微米提升到28纳米,最低单片价格仅6元人民币,目前高精度OEM板和接收机天线已分别占国内市场份额的30%和90%。
在我们身边,北斗系统也触手可及。世界主流手机芯片大都支持北斗,国内销售的智能手机,北斗已成为标配。共享单车也配装北斗实现精细管理。在北京,33500辆出租车、21000辆公交车安装了北斗。
四川元素
走近北斗卫星导航系统背后的四川身影,他们说——每次发射任务都是全新的挑战
11月1日上午,北斗三号第9次全球组网发射任务在即。西昌卫星发射中心西昌观测站内,一场“战前双想会”正在紧张进行中。“仔细回想每一次发射任务既定的流程和规范,预想这次任务可能产生的各类紧急情况,反复推敲预案,确保万无一失。”大战在即,副站长李东眉头紧锁。
李东是四川安岳人,毕业后到站工作,如今已是15个年头。在西昌卫星发射中心,像李东这样扎根于此的四川人还有很多。记者走近北斗系统背后的这些四川人身影,听他们讲述自己的故事。
他们的理念 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能确保完成任务
发射卫星,观测站的工作是啥?李东打了个形象的比喻,观测站相当于发射中心的一双“顺风耳”,“接听火箭发射后传回的信号,通过处理后传送给各分系统,用于实时或者事后进行分析,判断火箭运行是否正常。”为此,观测站配有雷达、遥测设备、光学设备,还有1台全中心精度最高的干涉仪。
责任重大,担子自然不轻。上周,因为硬件不适配导致遥测设备故障,李东带队连续加了3天班。“这不算什么,曾经有连续21天加班排故障,几乎每天就睡四五个小时。刚刚的双想会上我们还在反复讨论,火箭升空后什么时候取消雷达信号衰减,恢复功率强度。”李东说,每次发射任务都是一次全新的挑战,“只有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能确保完成任务。”
小心仔细,也是泸州人何雷常常念叨的两个词。作为西昌发测站的测量系统主控微机操作手,这两天何雷一遍遍重复着各项发射前的检查工作。“有一次临射前发射机出了故障,我们判断是传感器故障。而一个传感器有七八个环节,每一个都要逐一排查。我们不眠不休花了两天时间才定位到出问题的传感器,最终排除隐患。”何雷感叹,发射任务压力大责任重,“不能靠经验,必须按流程和制度,一遍又一遍检查每个环节、每个数据。”
和李东、何雷相比,周英勇的工作相对“低调”。周英勇来自绵竹,负责发射场区的日常维护及发射塔架的射后恢复保养。周英勇有个“绝活”,只要站上塔架或者包裹火箭的弧圈,仅凭钢架轻微的抖动,就能大致推断出哪里有裂缝或松动。“我18岁来到发射中心,偶然接触到焊接,就下决心学了起来。”周英勇说,自己通过下载资料学习画图设计,从最初焊接放哨的小岗亭、车库顶棚,一直成长到可以从事发射塔塔架、燃料输送管道等核心部位的焊接。
他们的追求 一代一代又一代,把“航天梦”传承下去
这次发射之前,在过去一年内,西昌卫星发射中心已经执行北斗三号发射任务8次,将16颗北斗卫星送入预定轨道,发射成功率达到百分之百。发射频次越发密集,压力也越来越大。“我还年轻,不觉得累,只是我们的工作确实有点‘费脑壳’。”30岁的南充小伙何龙笑着说。
玩笑背后,是数年如一日的付出。作为本次任务发控台岗位操作手,何龙负责地面测试状态检查及点火发射工作。“今年以来就回了两次家,但父母都很理解我。只是老婆一个人怀孕在家,有时确实有些愧疚。”说着说着,何龙不由低下了头。
“当时为啥选择扎根到山沟里来?”记者赶忙转换话题。“‘神五’发射时还在读书,当时觉得特别自豪,就立志要当一个航天人。”何龙又打开了话匣子,“大学毕业后我主动申请到发射一线,就是要学有所用。”
因为有梦,所以扎根。李东还记得,刚来观测站工作的时候条件简陋,电脑编译一个程序要10多分钟,火箭升空后的数据也要靠人工判读。“这座山叫袁家山,1976年观测站就在此建站。一辈又一辈人扎根在此,默默奉献,这就是‘袁家山’精神。”言语间,李东满是自豪。
传承正在继续。“现在咱们航天事业进步越来越大,到站的研究生、博士越来越多,人才队伍建设让人欣慰。”李东介绍,观测站为每个新到站员工制定了初中高三级培养计划,光是初级培养计划就有200个学时,还安排导师每周制定学习计划。
采访快结束时,周英勇指了指远处一个岗亭,“你看,那就是我焊接的,现在交给徒弟打磨抛光。”周英勇说,希望把自己的手艺都传给年轻人,让更多的人都来助力中国航天事业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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