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贵阳,讲杜甫 阿来用诗歌与历史穿越千年"回到大唐"

2019年04月28日 05:43:37 来源:华西都市报
记者:张杰 编辑:王敏琳

  公元795年,古道西风残照之中,诗人杜甫从甘肃同谷县出发,颠沛流离,历经坎坷,最终抵达成都。他渴望找到躲避风雨的安身之所。抵达成都之时,是冬天。第二年春天,他开始建草堂。阿来说,在此之前,杜甫其实有更远大的理想,他曾写诗言:“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但这个梦,在战乱之中,在他被贬为华州参军、并最终弃官而去时彻底放弃了。理想不断被简化,直到变成一座再具体不过的草堂。

  杜甫其人其诗,也成为千年不朽的文化琥珀,凝结着巨大的精神营养和信息。

  4月27日上午,阿来由川入黔,走进贵阳孔学堂,做客传统文化公益讲座,主讲诗圣杜甫。以杜甫的诗歌作品为线索,阿来讲述杜甫的命运历程,阐发杜甫与成都、与其所处时代的关系,并勾勒其特别的人格魅力,以及其儒家为本的思想特质、人生境界。

  阿来谈杜甫,但同时又不只是谈杜甫。他以杜甫为主线索,延伸到历史深处,在不同的知识点上横向铺展。对于杜甫在不同人生境遇中写的诗,阿来娓娓道来。涉及到唐代历史、古典诗歌的种种掌故,他也信手拈来。整台演讲,带领现场的贵阳读者犹如穿越千年岁月,回到唐朝。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此次有幸受邀与阿来一起走进贵阳,全程见证了阿来此次文化公益演讲之旅。

  为何最爱杜甫?

  欣赏“刚健的现实主义精神”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背郭堂成荫白茅,缘江路熟俯青郊。桤林碍日吟风叶,笼竹和烟滴露梢。”在现场,阿来带领着读者读杜诗,读完他感慨:“杜甫的诗作里,我们能发现他对自然、身边的环境所进行的细致观察。杜甫到了成都以后,就开始观察成都的自然环境和人文历史。他写武侯祠,缅怀诸葛亮,写得慷慨深沉。今天我们很多人到武侯祠,往往是走马观花。我们现在很多人拥有的知识,都是大而无当、言之无物的。对事物的联系,并不关心。”

  阿来又说,杜甫在成都,得到了周围人的接济,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写出了千古流传的诗句。“杜甫的生命历程给了我们这样的启示:一个人,感受到世界的美善,然后发展自己对真善美的追求,最终也激励他人。”

  多年来,阿来读杜甫、赏杜甫、爱杜甫,从杜诗中获得了丰富的精神养分,简直称得上是杜甫的“迷弟”。在到贵阳孔学堂演讲前,阿来透露,自己之前认真考虑过讲哪位人物,“前段时间在四川,在名人大讲堂上已经专门就苏东坡演讲过一场。我想还是讲个新的主题,那就讲讲杜甫吧。”

  作为一位熟读经典的学者型作家,阿来对中国诸多经典文化人物都非常熟悉和热爱。但在众多文化星辰之中,阿来对杜甫及杜诗的情感,是尤为特别的。“如果非要我说,哪一个历史文化人物在我心中的位置更重一些,我的选择很可能就是——杜甫。”那么,到底杜甫那些特质,让阿来如此看重?“就是其人其文传达出来的,刚健的现实主义精神。”

  谈对儒家的坚守

  “杜甫的人生,没有攻守的策略”

  这种刚健的现实主义精神,跟杜甫对儒家思想的坚定追求分不开。谈及此,阿来引述了杜甫、李白、高适三人的友谊故事,“这三位诗人曾一起壮游。他们的旅行不像今天很多人外出旅游,是为了吃喝玩乐,而是增长见识的人生历练。后来,这三人的人生境遇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高适成了高官,李白成了罪犯,杜甫无家可归。”阿来感慨道:“这三位诗人,虽然境遇悬殊,但友谊并没有因此而受到伤害。对比今天的很多人,是达不到这个境界的。在我的理解中,贫而不坠青云之志,贫贱之时依然能保持住自己的志气,这才是真正的儒家。”对比其他文人的精神背景往往儒释道并存,杜甫对儒家的坚守,让阿来格外敬佩,“杜甫的人生,没有攻守的策略。他更纯粹。”

  阿来此次入黔演讲的场所——贵阳孔学堂,座落在贵阳市南郊,国家级湿地公园花溪十里河滩,是贵州省一座高端文化学术交流平台和传习研修基地。据工作人员介绍,阿来此次讲座也是孔学堂邀请名家讲座的第690场。记者在现场看到,虽然是周末,但此次讲座全场爆满。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张杰摄影刘陈平李佳雨贵阳报道

  阿来:

  表达“故乡”,要避免陈词滥调、虚伪矫情

  走贵阳,除了讲杜甫,还要谈故乡。4月27日下午,阿来从孔学堂出发,来到贵阳知名的实体书店“二十四书香”,受邀做了一场名为《灵魂没有翅膀也可以啊去到任何地方》的演讲。

  在这场演讲中,阿来以自己的文学创作为线索,详细阐述了他对“故乡”这个概念的真实看法。他在一开场就尖锐地指出,“在我们的语言系统中,有一些词汇显得比较泛滥而空洞:乡愁、怀念故乡。听到这些,坦白地说,我是持怀疑态度的。我不是怀疑热爱家乡,而是发现一些人,对自己的故乡认知和表达不够真实。我想说,不管是在文学上和生活上,对待故乡这个概念,要尽量避免陈词滥调,态度要真实,不要虚伪矫情。”

  阿来提到,很多人往往对事物的认识,只停留在大概念、口号的层面,却对具体的一条街、自己脚下的土地,缺乏足够的好奇心。“我20多岁开始写作,就一直想弄明白,我的故乡到底跟世界的关系是怎样的。它到底跟别处有何不同。我想弄明白很多事物之间的联系,而不是故意渲染神秘。在我看来,文学应该是建立个人与世界的联系,我就去寻找这个联系。”

  阿来即将出版单行本的长篇小说《云中记》,是以发生在他家乡的一场大地震为背景的故事。阿来说,“我的写作,其实是一直围绕着我的故乡。我一直从各个方面去表现我的故乡。到今天为止,我很多作品,都是在围绕以故乡为核心的一组词汇进行。那么你说,我爱不爱我的故乡?”

  “爱是复杂的,爱里面可能也有怒其不争的情感。故乡的概念,也是从最小的家出发,由小到大,逐渐长大,成为更有意义的故乡。”阿来坦言,自己的故乡概念是不断扩大的,“如果说,过去我的故乡是一个村,现在我的故乡,比我出生地大得多了。在我的心里,我的故乡范围之大,差不多覆盖整个青藏高原的东部。”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

  记者张杰摄影刘陈平李佳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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