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麦客月入2万安排自由 还要提前一个月预订

2017年05月31日 07:24:14 来源:成都商报
记者 钟美兰 编辑:覃贻花

麦客自制防尘布和眼镜

驾驶收割机抢收小麦

小麦装上拖拉机运走

2017年5月30日,青白江区弥牟镇,成都麦客驾驶联合收割机在田间加班加点抢收麦子

  ■外形像“卖炭翁”

  戴一顶草帽,一块花布遮脸,戴一副平光镜、一副口罩,整张脸全副武装,只露出两只眼睛。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俨然就是“卖炭翁”的写照。

  ■收入像都市白领

  这个活虽然又脏又累,但目前同行竞争小,时间可自由安排。麦客收入一年有12万元左右,可以享受比较宽裕的都市生活,“一点都不比在城里找个工作差。”

  ■干活像“包身工”

  早上太阳出来就下地,中午到东家吃一口饭,又开始下地。“活太多了,根本忙不过来。”徐小松说,小麦一天至少可以收四五十亩,有时甚至忙到凌晨一两点。“即便这样,三分之二的客户都得推掉。”

  一到收割季节,你妈喊你回去收稻谷了,这不是段子。

  日前正值小麦收割季节,有这样一群人,驾驶收割机游走在成都平原为农户收割小麦,月入2万元,享受都市化的生活,被称为“现代麦客”。

  但记者了解到,愿意当麦客的人少之又少,“现代麦客”主要集中在35~50岁,即将面临青黄不接,不少专业合作社和种植大户为了抢到麦客,不得不提前一个月签订合同。

  现场直击 歇一支烟工夫被催促干活

  5月30日,烈日炎炎。青白江区弥牟镇王家庵村,金黄色的麦地,机器轰鸣声,黄传贵驾驶红色收割机在收割麦子,收割机所到之处,麦秆倒地,激起厚厚的灰尘,直扑黄传贵的脸。

  黄传贵戴一顶草帽,一块花布遮脸,戴一副平光镜、一副口罩,整张脸全副武装,只露出两只眼睛。

  十分钟左右,一亩小麦收割完毕。换地间隙,黄传贵摘下草帽、眼镜、口罩,点了一支烟。近看,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除了头发发白这一点,他俨然就是“卖炭翁”的写照。身上的深蓝色格子衬衣和灰色裤子已经黑得难辨底色,手指发黑,满是收割机的机油。

  “去年才干这一行,很脏很累,但挣得不少,一个月能有一两万,最重要是能拿现钱。”黄传贵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是都江堰人,44岁,跟着麦客队伍从郫都区转移到青白江,“明天结束这一季收割,又等下一轮秋收水稻。”

  一支烟结束,其他队员催促赶紧干活,他不好意思摆摆手,“不能歇太久,待会老板会骂人,要赶季节。”他上了收割机,重新把整个脸蒙上,驾驶联合收割机走向另外一块麦地。

  麦客自述 月入2万,又脏又累但自由

  5月29日,成都商报记者来到新都区清流镇广泉村壹叁捌农业专业合作社,见到了正在休息的麦客徐小松,他身穿一件红色T恤,脚穿一双皮鞋,已经褪下麦客装束,唯有两臂黝黑蜕皮的皮肤,见证了这一季的麦客工作。

  “就是有点晒,灰尘比较大,其他都还不错。”徐小松36岁,原来跑拖拉机拉货,听朋友介绍,花近10万元购买了一台久保田收割机,2015年加入麦客队伍。“这个挣的是季度钱,来钱特别快。”

  油菜最先成熟,5月初他的活开始来了,打电话的接二连三。油菜都是散户,收得慢开价高,100元每亩,连续收了十来天,1万元就到手了。

  5月中旬小麦渐黄,进入抢收季节。早上太阳出来就下地,中午到东家吃一口饭,又开始下地。“活太多了,根本忙不过来。”徐小松说,小麦一天至少可以收四五十亩,集中收割期就半个月,每个种植户都在抢时间,每天找上门的活络绎不绝,有时甚至忙到凌晨一两点。“即便这样,三分之二的客户都得推掉。”今年他只接了两个大户,短短一个月挣了2.25万元。

  事实上,秋季的水稻收割才是主战场,收割期长达一个半月,他的战线可以扩大到彭州蒙阳镇、竹瓦镇等方圆20公里以内。“如果说小麦这一季度2万元都是油钱保修钱,水稻那一季挣的4万元就是纯的。”徐小松说,这个活虽然又脏又累,但目前同行竞争小,时间可自由安排。加上麦客收入一年有12万元左右,“一点都不比在城里找个工作差。”

  合作社吐槽 人难请必须提前一月签约

  麦客的紧俏,给种植户和农业专业合作社带来沉重的压力。

  “难请,至少要打三五天的电话,联系一圈才找得到人。”新都区壹叁捌农业专业合作社代理社长黄九源向记者吐槽。该合作社主营种植粮食,共承包了1100亩,合作社有4台收割机、4名收割工人,但一到抢收季节,都必须外聘麦客。

  为何不长期聘用麦客?“种植粮食的利润很薄,常规的每亩每年利润为200~300元。”黄九源算了一笔账,如果长期聘请麦客2个,一年4万元/人;但如果请2名麦客只出劳力不出机器,两季度不过2.5万元,大大降低成本。

  只养机器不养麦客,基本上是种植大户和合作社的共识。郫县心农农机专业合作社只养部分机器,将大部分收割业务承包给麦客,为此合作社理事长罗德坤不得不提前一个月与麦客签订合同。“不提前签人家去了别的区域收割,找不到本地只能用外地的,做得不安心。”罗德坤说,收割太脏太累,“像我们合作社,30多个社员只有十分之一愿意做农机手,还是偶尔做一下。”

  ·追问·

  年轻人吃不了苦 麦客青黄不接?

  这么高的工资,要成为一名现代麦客,门槛高不高?

  徐小松说,需要考农机驾驶照,考试程序与考驾照一样,考理论、定点停车、倒车入库。

  “在地里驾驶收割机,危险性肯定比在路上开车要小一些。”徐小松告诉记者,如果需要跨区作业,得拿跨区作业证,高速免费。正因为如此,不少江浙、东北一带的人以麦客为专职,从南到北沿着粮食成熟的地区收割,两口子为一组,开一辆货车装着收割机全国收割,这些人是合作社找不到本地麦客后的备选。“这种基本都是外地人,成都人比较少,本地麦客作业区域基本都是大成都范围。”

  记者从多个麦客口中推算,整个成都,以麦客为副业的预计上千人,主业都是以货运为主,利用闲暇时间兼职。

  “像我们都江堰都有二十多个人。”黄传贵说,麦客都是团体作业,合作社和种植大户与其中一人签订合同,由牵头人组织麦客集体承包一片,按亩计算,多劳多得。

  罗德坤说,以收割为职业的麦客都是个人,年龄在35~50岁。“季节性强,很脏很累,能干下来的人不多。”麦客是这几年伴随着现代农业规模化而诞生的,有经济实力的种植大户和合作社进入种植领域,自行购买农业机械,合作社雇佣的工人将插秧和拖拉机等其他农机活路承担完,只剩下强度最大的收割业务外包,于是出现了麦客群体。

  罗德坤曾试图培养一名90后的年轻人操作收割机,但遭到对方拒绝。他担心,一旦70后、80后逐渐老去,麦客将青黄不接。

  成都商报记者 钟美兰 摄影记者 王红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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